俺是个喜欢运动的。当然不是类似什么整风、文瑞脑消金兽革一类的政治运动,那个东西太恐怖,其恐怖程度不逊于白色恐怖;俺是指折腾身体的体育活动。
若问我现在都参与哪些运动,这个简单,答曰:乒乓、网球、羽毛三者也,您瞧出点啥问题没?哈,俺知道您瞧出来了:你咋就玩些带网的呀?介个、介个嘛,还真不好一两句交代清楚,正所谓“一个孩子死了娘——说来话长啊”:从历史的角度来讲,最早我是什么体育运动都不会的,因为小时候穷,玩不起啥娱乐活动,要玩也都玩的是些野孩子式的、人称“瞎疯”的男孩子们的游戏,比如单腿攻城、骑“马”决斗、盘腿单脚独立的斗鸡、打嘎、砸皇帝、吃“狗肉”、弹弓战、坦克战、摔泥盆、滚铁环等等等等,瞧瞧,花色也是相当丰富的。女孩子喜好的丢沙包、跳绳、掷骨头子也偶一为之,至于太女性化的游戏象跳猴皮筋之类的是绝不屑于一试的,那是会被小同伴们笑话的。小时候总感觉在家里很压抑,跑出家门和小伙伴们一道玩才觉得海阔天空和温暖,儿时的那些个温暖的记忆几乎全都是与小伙伴们一块疯玩联系在一起的。我们的孩子头大概是出于对我身世的同情,总是很护着我,他是我们那一群中最身高马大力气也最大的一个,比同龄的我们高出半头,在我们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号召力,在玩游戏时总会带着我,要么让我与他同伙好护着我、要么和我搭班,比如玩骑“马”决斗这类游戏的时候,他就宁肯当战马驮着我与人“厮杀”,有他这样坚固的下盘,我们是会十战九胜的,那十分之一的败绩也只是出现在当他实在技痒想当回战士而不是战马参与厮杀的时候,而往往在这个时候,我这匹“小马”啡啡直喘着实在驮不动他那样特大号的壮士,“堡垒”总是被从下部攻破的。他的名字叫大庆,姓张。
及至上了中学,我变得益发好强,居然每天坚持早晚各一次的身体锻炼,几乎到了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地步,锻炼的形式也无非是每回先跑上个一千米,然后做20个单杠正反手引体向上、30个俯卧撑、20个杠上倒挂屈体(这个是锻炼腰腹肌的)。下雪或下小雨是不会间断的,年节啥的也不会间断,下大雨或暴雨时改跑上下楼梯,在六层楼里上上下下不停地跑个十多个来回。周围的邻居看我这般光景,在训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就爱扯上我说事儿了。
如此这般,到了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同伴中最矮最瘦的那个了,个字窜到1米74了。上了大学,中学的这一套锻炼程式依然照旧,所不同的是:大学里新增了更多种的竞技运动了,那时候是个小伙子大约都要迷足蓝排三大球中的某一种的,自然无一例外我也对这三大球哪个都想尝试,当然,对哪一种我都是门外汉,中学时只想着发粪读书考大学了,根本就不愿意拿出时间去玩被看做是不务正业的足蓝排,到了大学才想去玩可真有点启蒙过晚了。只是因为身体素质好,足球只够格参与班际间的比赛,却因为每踢必跛,身心俱受摧残闹得个心灰意冷,从此只看不踢,到而今更是连看都不看了(咱就不在这里拿中国足球说事了);篮球也是因为启蒙得太晚,除了球投得准外也无其他优势,也只能参加个班际间赛,和我那短命的足球“生涯”相比也好不到哪儿去,毕业后也仅参加过一二回所、中心际的赛事,又是因为看中我身体素质不错且矬子里实在是没得将军可拔了才不得不让我滥竽充数的,那时蓝投得倒是准,净投chua心球(不沾篮圈的),在我弹跳力巅峰时刻死命地蹦也只将将够到篮圈,扣篮?想都不想。排球这个东西,在三大球里技术含量客观地说应该是最低的,最后体育课选专业时我就选排球了,主攻手没我啥事,前头说了,咱个字不高弹跳又不行,当当二传、助个攻啥的还凑合,想不到这容易学的东西里也是高手如林,这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越是简单易学的东西学得人反而越多,高手自然就多,象我这种禀赋的最终也就混在本专业队里打一打,连个系队都沾不上。
除了三大球之外,在校期间我对游泳和羽毛球也挺上心。游泳运动是我们班的强项,当年蛙泳和自由泳的校记录分别是我们班上的马大手和鲁大鼻子创造和保持的,俺也受影响无师自通学会了自由泳、蛙、仰泳,只那个操蛋的蝶泳至今未学会,象根头发误入口中,吐又吐不掉吞又吞不得,不爽。
田径无论跑、跳、掷在本班里我说自己是第二都没人敢说自己第一,可范围再大点与本专业其他班级的同学比,在跑步这一项里我已不是第一了,邻班有个来自新疆的家伙,善跑,跑起来狗都撵不上,短、中、长跑俱是冠军,特别是长跑,耐力极佳,我这样天天早晚坚持跑步的也会被他拉很远,兄弟们在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里不无夸赞地说:“真他妈的比牲口还猛!”,从此得一雅号——范牲口,全系皆知。
打羽毛球我大概是多少有那么点小天赋,无人指点,一看就通,放长调短、推挡、平抽、步伐、扣杀这一套掌握得还挺快。很快地,系里就只有一女生才能跟我水平相当了(别惊诧哈,确实是一女的,好的女羽毛球选手确实并不少见),人家打小就有羽毛球训练基础,看我还比较上路,刚开始时她约我打,后来我约人家打,省吃俭用专门买了一挂羽毛球网,都是到正规场地拉网打。买网也没用,也没能网住个啥,经常切磋的结果是——人家看上了别人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啧啧,这裹脚布一扯扯了二里地,纵观我大学期间的运动史,可以不费力地总结出一个特征,那就是:无论哪种运动,即便是在最小的池塘里我都不是那条最大的鱼,充其量,中等偏大的鱼而已。
工作以后,每天早晚的锻炼仅持续了年把就撂了摊子,前线生活条件很差当时,没什么运动的场地和运动器材,还经常起浮尘,但伙食特好。运动一停、伙食一好,两头夹攻没个不肥的。体重迅速从68公斤蹿至80公斤,跟吹糖人似的。调回市里工作以后想再捡起锻炼来,决心不小,可这人呐一旦懒惯了,再想勤快起来着实是难,所谓由奢入俭难大概是近似的道理。什么每天跑步、做俯卧撑、引体向上啥的全都懒得弄了,以我当时的体重已觉万分辛苦了,选点轻省的干干吧,又去游泳和打羽毛球了,可惜生活和工作压力以及懒惰这几样东西内外夹攻,游泳馆我拢共没去过20回,羽毛球我也就去打了不到30回,然后4、5年前在另一项运动上我却找到了新的兴趣点——网球。
有点羽毛球基础对学打网球是很有些裨益的,羽毛球中的很多基本技术,比如高压扣杀、网前截击、步伐、击球线路意识、反应的敏捷性这些东西和网球是极相通的,而这两项运动最大的不同是:网球是正反手左右挥拍对拉、对攻的,羽毛球基本是上下挥拍,横抽、平推有,但很少用到,而网球刚好相反,基本的击球动作都是左右挥拍,上下挥拍仅见于打高压球,横抽平推使用的相对较多。
在我们大约有万把人的单位里,我算得上是开始打网球比较早的,头一两年里,大家的技术水平都不咋样,在组织的比赛中我还能得个第二、第三的名次,那会儿心里还觉得自己怪不错的来,象《大笑江湖》里的小沈阳唱的那句“世界第二也挺好”,当然不是真的世界第二,也不过只是我生活圈子小世界里的“世界第二”,不成想哦只两三年的功夫,一帮比我起步晚的后起之秀纷纷追了上来,最近一两年再打比赛心中益发恐慌,从前在我眼里的面瓜们一个个从只输不赢到赢少输多一直到赢多输少,这让我心里真切地感到恐慌了,开始怕输,开始畏手畏脚,在这种心理压力下连基本的技术动作都做不完整,患得患失让我把本该打好的球都能打糟了,该赢的都打输了,而自己竟一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后来痛定思痛开始找原因,与那些技术不断上升后来居上的球友相比我的技术不够扎实是一个原因,技术不好自然对抗起来自信全无 ,但这只是技术层面的,我后来想到了还有更关键的心理层面的:我接受不了人家由面瓜向高手的转变,人家越来越进步而我却停滞不前不思进步,比赛时又怕输,恐惧和患得患失是潜伏在我身体里更大的心魔。今后除非我两条腿走路再无他法:一是对网球技术要有更加细致细腻的追求,二是在增强技术水平的前提下克服自己内心的魔鬼。在比赛中,击败对手有什么了不起?胜败本寻常事,在竞技运动中也能让自己的心智成长,战胜自己内心中的恐惧和患得患失的心魔才是更该追求的,这也是我现阶段对竞技运动真谛的一点心得。这两件事我已经开始在做,以后不论会怎样,胜与败已不那么重要了,享受运动时的大汗淋漓,享受运动带给我的快乐和人缘,在运动中历练心智,这才是人生好风景。
最近这两年单位里开始给员工配乒乓球台,我和同事们又开始利用每天工间操时间打乒乓了,有赖于我比较好的体育运动悟性,在科室级的日常比赛中我又成了“小池塘里的中偏大鱼”,有水的鱼已然是不错,管他是不是够大,只要活得快乐,哪怕是条小鱼也很好。











































